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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鬆鼠桂魚,七月份又正值鮮嫩的嫩藕,鮮甜的蛤蜊,清甜的絲瓜山藥一一上市,她一大早就遣了丫鬟去買好食材,親自下廚。可是那日她從天亮等到天暗,纔等來他一句,“抱歉,我已經吃過了。”以至於他後麵每一次外出不回府吃飯時,都會提前派小廝回來告訴她一聲。你看,即使他說過並不愛她,也能在很多小事上給予她正妻的尊重,這樣的一個人,又如何能讓她不愛,不喜,不戀。這時,另一個丫鬟棠梨著急得小跑進來,人還冇到聲音倒是先傳...-

酷暑難耐的七月,身姿單薄的小娘子正埋首在堆積如山的賬冊中,許是屋內過於悶熱,熱得小娘子的鬢角都沁出一層細薄的汗,白麪含粉。

再過幾日就到了各大莊子掌櫃來對賬的日子,許知微近日來忙得算是腳不沾地,恨不得連吃飯睡覺的時間都省下來。

往年裡她不會那麼忙的,更不會接觸到管家中饋,這還是她第一次被委以重任,更不能出現任何差錯。

“夫人,就算鋪子上的事在忙在急你也得要注意一下自己的身體纔是。”丫鬟明月端著午飯一進來,就熱得像是被扔進蒸爐裡。

來到角落裡放置的冰桶,掀開蓋子一看,裡麵的冰塊早已融化成水,屋裡又不開窗通風透氣,能不熱嗎。

明月憤懣不平地推開窗,“這裡的下人怎麼伺候的,屋裡那麼熱都不知道進來加冰,夫人你也是,你就不嫌熱嗎。”

“是我在理賬的時候不喜彆人進來。”許知微挽袖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手腕,麵容恬靜秀美。

府裡的存冰有限,冰又一向是緊著爺們哥兒姐兒們用,以至於能分到她手裡的少之又少。

“夫人,姑爺今日就回來了,你不打算親自下廚嗎。”明月突如其來的一句,也讓許知微拿著毛筆的手腕一頓,一大團墨跡落下,汙了一張澄心堂紙。

提到那前去治理忻州水患,現離家已有三月之久的枕邊人即將歸來,許知微向來清冷的麵容也不禁浮現出一絲笑意。

她同池宴青梅竹馬,兩家又相鄰,幼時她最愛做的事就是黏著比她大了四歲的鄰家哥哥。

隻是後麵隨著池爺爺升官後,他們兩家的關係也漸漸不在往來,所以得知他上門來求娶自己時,開心得不行,認為月老終於聽到了她的請求。

即便她知道池宴是迫於父輩定下的娃娃親才娶的自己,實際上並不喜歡自己,二人的家世更不對等。

一個是名聲在外的丞相之子,前途無量的禦史大夫,一個落魄六品官的女兒,任誰見了都得要說一句他們許家高攀,哪怕如此,許知微仍一口應下。

因為她相信隻要相處久了,池宴肯定會發現她的好,然後喜歡上她的,一如她偷偷喜歡了池宴很多年。

“他今日歸京後定然得先進宮述職,就算聖人不留飯,他也得要去恩師那裡一趟,你說等他回來的時候,腹內可還會留有空地。”就是因為瞭解,許知微纔不著急,唯獨垂下的長睫綴滿落寞。

之前的她並非冇有滿懷歡喜的準備過,知他愛吃橙釀蟹,梅花豆腐,五寶鮮蔬還有鬆鼠桂魚,七月份又正值鮮嫩的嫩藕,鮮甜的蛤蜊,清甜的絲瓜山藥一一上市,她一大早就遣了丫鬟去買好食材,親自下廚。

可是那日她從天亮等到天暗,纔等來他一句,“抱歉,我已經吃過了。”

以至於他後麵每一次外出不回府吃飯時,都會提前派小廝回來告訴她一聲。

你看,即使他說過並不愛她,也能在很多小事上給予她正妻的尊重,這樣的一個人,又如何能讓她不愛,不喜,不戀。

這時,另一個丫鬟棠梨著急得小跑進來,人還冇到聲音倒是先傳了進來。

“夫人,姑爺回來了!”

許知微嘴上笑意一揚,又在棠梨下一句話中消失殆儘。

“不過姑爺不是一個人回來的,姑爺還帶回來了一個姑娘。”

棠梨自知說錯話了,忙窘迫地紅著臉找補,“不是不是,是姑爺身邊的長隨帶了一個姑娘回來,不是姑爺帶回來的,不對,是姑爺讓長隨帶回來的姑娘。”

眼瞧她越說越混亂的許知微深吸一口氣,鬆開捏緊的筆桿,“去看看吧。”

無論那個姑娘是夫君帶回來的,還是夫君讓人帶回來的,來者都是客,她理所當然得要去見上一麵。

本來應該是由客人來拜見主人的,她卻不在意那麼多,也當在房裡悶了許久後出去透下氣。

也想要,早一點兒見到他。

夏日炎熱,滿池荷塘倒是開得綠蘿青裳隨風舞,芙蓉笑臉競相迎。

穿過半疏半茂的藤花長廊的許知微來到客房外,遠遠地看見夫君身旁的長隨宋眠正守在外邊,連帶著她心口一緊。

要知道宋眠平日裡鮮少離身伺候,也不知道那人有多重要,值得夫君如此看重。

宋眠瞧見她,忙走過來,恭敬地喊了聲夫人,又說,“林姑娘舟車勞頓許久,現如今已睡下了,待她醒來後我在讓她前去拜見夫人。”

壓下心底密密麻麻澀意的許知微捏了捏掌心

又狀若無意地問起,“那位林姑娘是?”

“林姑娘在忻州時救過爺一回,爺得知林姑娘此番是為進京尋親,憐她一個姑孃家無依無靠便帶上了她,也為償還救命之恩。”

原是這樣,來時許知微那顆高高掛起的心終是放了回去,又在聽見他受傷時呼吸一窒,語氣也變得急迫,“夫君他傷得可重。”

他既受了傷,為何不在信中言明一二。

宋眠瞅她,小心地回:“大人冇說,應該是怕夫人擔心。”

“不過大人傷得並不重,也都是些皮外傷。”

回到落梅院後的許知微也冇了繼續對賬的心,特彆是一想到宋眠說他今晚上會回來吃飯,便坐不住的來到小廚房準備幾道他愛吃的菜。

隻是剛摺好青菜,又將手停了下來。

懊惱的忘了他回來後,定是要去正廳吃的,成婚三年,自己和他單獨用餐的次數更是少得一個巴掌能數清楚。

給她體麵是真的,不愛她也是真的。

推門進來的明月見她還站著發呆,急得把人推進房裡,“我的好夫人呀,你明知道姑爺今天帶了一個姑娘回來,你怎麼不打扮打扮,好壓下那個姑孃的氣焰。”

“你要知道按照話本裡的劇情,一般男人外出後帶回來一個女人,那個女人十之**就是破壞感情的狐狸精,要麼就是養在外麵的娘子。”

被人摁著坐在梳妝檯前的許知微抬眸凝望著銅鏡裡的人。

銅鏡裡的美人臉色略顯蒼白,唇色卻像抿了胭脂般的豔麗,一頭烏黑長髮迤邐落下,襯得那張臉兒越發小而白。

許知微撫摸上自己的臉,淺淺一笑,“我在打扮不也這樣嗎,你也說了那位姑娘隻是夫君帶回來的朋友,若日後夫君每帶回來一個姑娘,我都要如臨大敵嗎。”

她能說出這番話,自然是因為她信池宴,信他的人品,也信他的說到做到。

明月卻是否認,“誰說的,夫人平日裡不打扮都漂亮,要是打扮一下肯定能讓姑爺驚豔得移不開眼。”

更恨鐵不成鋼,“這可是姑爺第一次帶姑娘回來,夫人你可得要長點心了。”

雖說姑爺和夫人感情是很好,姑爺房裡也冇有通房姨娘一流,更不會狎妓夜宿柳眠。

但姑爺是潔身自好,不代表外麵的狂蜂浪蝶不往姑爺身上撲啊。

“我信他不會是那種人,所以你不用再說了。”況且池宴並不喜愛女子打扮過盛,衣著過於豔麗,所以她在成婚後連胭脂都鮮少塗抹。

隨著夜幕降臨,月枝掛上柳梢頭。

說好要回來吃晚飯的人遲遲卻冇有回來,就連婆母公爹小姑子等人也冇有出現,不由讓許知微的一顆心跟著往下沉了沉。

生怕他路上遇到了什麼事,否則他不回來吃飯,定會提前派人告知她一聲。

“少夫人,菜可要拿去熱一下?”棠梨看著早已涼透了的菜,問道。

“不用,在等等。”有些菜回鍋熱一次就會風味大減,何況是回鍋多次。

隻是這一聲在等等,卻是從日暮沉沉的傍晚等到天邊徹底暗了,連月亮都爬上了柳梢頭。

空曠冷清的正廳裡冇有讓人進來掌燈,唯有一道落寞蕭瑟的影子守著一桌子早已涼透了的飯菜。

眼前的場景也讓許知微想起來,有一次小姑子突然讓她去廚房準備晚飯,說要為回來的大伯一家接風洗塵,還說他們想要吃金陵的特色菜。

那是她嫁進池府後第一次被人拜托,而她又是金陵人,便決定親自動手下廚。

可是那天也和今天一樣,她從天亮等到天黑都冇有等到他們回來。

事後才知道他們早就訂了酒樓,她難過的去問小姑子為什麼騙她。

小姑子卻說,我當時隻是開個玩笑而已,誰讓你當真了,而且我們池家人的聚會,你一個外人來做什麼。

猶豫了片刻,心口攏上一層苦澀的許知微還是決定親自去鬆福院一趟。

若是夫君回來了,定是會去見母親。

夫君說過會回來吃飯,更不會對自己食言。

隻是等人到了鬆福院,才發現鬆福院早已歇了燈。

既歇了燈,自是不好在打擾。

很快,被派去前院打聽訊息的明月也回來了,隻是她的臉色並不好看,“夫人,姑爺回來了,隻是……姑爺去了客房那裡。”

客房,便是帶回來的那位姑娘落腳的地方。

“老夫人還說他們已經吃過了,就不過來用飯了,讓夫人自便。”最後幾句,明月說得極為小聲,更為夫人不值。

指尖蜷縮著的許知微聽完後,心口冇由來的湧來一股惶恐不安。

她的夫君是個對任何人都保持著適當距離的君子,以前彆說和女子單獨相處了,亦連話都不會多說幾句,可如今卻帶了個姑娘回來,回府的第一件事還是去見那位姑娘

如何能讓她不慌,不憂,不恐。

纔剛起身,本就血糖偏底還冇有吃晚飯的許知微隻覺得眼前一黑,隨後混沌模糊的視野裡忽然闖入一道黑影。

男人寬肩窄腰,一件古板又死氣沉沉的墨青色對襟長袍穿在他身份穿在他身上更顯儒雅矜貴,露出的一截清臒腕骨映於團墨上,清冷又易折。

僅憑一個影,許知薇就認出了那是自己離家三月的夫君。

心口忽然瀰漫上密密麻麻的歡喜取代了原先的酸澀,眼睛近乎貪婪地盯著逐漸向她走來的男人,連呼吸都變得緊張急促起來。

她好像,許久未見到他了。

-婚三年,自己和他單獨用餐的次數更是少得一個巴掌能數清楚。給她體麵是真的,不愛她也是真的。推門進來的明月見她還站著發呆,急得把人推進房裡,“我的好夫人呀,你明知道姑爺今天帶了一個姑娘回來,你怎麼不打扮打扮,好壓下那個姑孃的氣焰。”“你要知道按照話本裡的劇情,一般男人外出後帶回來一個女人,那個女人十之**就是破壞感情的狐狸精,要麼就是養在外麵的娘子。”被人摁著坐在梳妝檯前的許知微抬眸凝望著銅鏡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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