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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說話

他的車。章昊覺得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哪怕成韓彬生氣地反駁他,也比這樣淡淡的模樣讓人好受。不過是想得到一個答案,成韓彬,你他媽到底還在不在乎……“你纔是故意的吧,成韓彬。”“故意什麼?像你一樣已讀不回嗎?”這一反問讓本就冰冷的空氣瞬時凝固,成韓彬還是像以前一樣讓人猜不透在想什麼,就像此刻他明明應該是氣憤的,章昊卻無法準確判斷他是不是真的在生氣。他真的很恨自己看不透這個人。他真的想要來懂他在想什麼,...-

他們正要前往的是恩珠阿姨家的老房子。

說是老房子,原本陳舊的建築,如今也搖身一變也被翻新成了山間彆墅,半山腰的風景其實更加獨特,這是從成韓彬口中聽說的,童年的暑假成韓彬總會在祖父家度過。

因為大雪不能返程的親友,今晚都將在這裡留宿。

半融化的雨雪讓通往山上的路十分濕滑,車子開得慢,像是為了緩解某人的無聊,成韓彬一直在說著有的冇的,因為他不好猜,章昊盯著車窗外的時候,是在欣賞路途的雪景,還是因為太過無聊。

“什麼時候回首爾?”成韓彬問。

章昊斜側的身子坐正了過來,看了眼旁邊的人,再抬頭看了看天空中紛飛的白絮,“看這雪什麼時候停,飛機什麼時候能起飛吧。”又問他:“你呢,還住在清潭洞那邊?”

原本隻是隨口一問,卻讓章昊突然意識到,成韓彬也是冒著大雪從首爾趕過來的,怪罪他通知得晚,似乎冇太考慮他的難處。

“我準備……”成韓彬還冇說完,話就被突然響起的電話鈴聲打斷,是早一步到達的爸爸打來的。

本來想讓副駕幫他拿一下電話,可不巧章昊冇注意到他的請求,成韓彬就隻能把手機開著外放模式放到中控台。

章昊聽見了電話那邊的聲音,在濃重的大邱鄉音中隻聽懂了那句“注意安全”。

“叔叔打來的?”章昊問。

成韓彬點點頭:“他催我們快點過去了,說山上積雪太厚了,怕再過些時候會有雪崩。”

……

對於章昊這個外地人來說,談起雪崩是冇有什麼實感的,但對於老家在當地的成韓彬可不陌生,這山上冬天下雪的時候常有雪崩,甚至小時候還遇上過幾回。

車子往前開了冇多久,終於到達了山下,看見同行人的車子也都停在山腳的停車場,他們把車停好後,便準備徒步前行,成韓彬忽然像是個魔法師,從後備箱裡取出一把登山柺杖,拿到章昊麵前晃了晃。

“彆擔心,這座山我小時候爬了無數遍,跟著我走就好了。”

好像是喚醒了過去的習慣,章昊握住了成韓彬伸給自己的手,並冇有太多猶豫,反而是握住之後才覺得怪怪的,他偷偷往後試探著抽了好幾回,對方卻像是參數矯正一般抓得更緊了。

對於地形的熟悉,讓成韓彬一開始踩在腳下的節奏很快,但當他發現章昊在後麵走得有些吃力時,也立刻配合地放慢了腳步。

人的重心是向下的,卻要往這上麵走,腳下每一步都很滑,章昊在後麵爬得氣喘籲籲,連路過一棵樹都要去扶一下。

心裡雖然已經直呼救命了,表麵上卻還佯裝淡定,章昊隻怕這傢夥要儘地主之儀,下一秒會做出把他背起來這種事。

"馬上就要到了,再給一把勁我們就到了。"成韓彬試圖給他打氣。

"等一下!"章昊突然麵色一緊,“我有東西好像被剛纔那棵樹枝掛住了。”

“現在不能走下山的路,太危險了……”

成韓彬企圖勸服他,想想其他辦法,但是章昊已經率先做出決定。

他掙脫開成韓彬的手,說:“不行!那是恩珠阿姨的手串。”接著就轉過身,穩住步伐,再將身體向旁邊的支撐物探去。

目標的那棵樹也就數十米的距離,卻因為腳下的濕滑邁不出一步。

路上的時候章昊隻覺得被樹枝颳了一下,根本冇太注意,走出一截路才發現,手上那串琉璃珠不見了。

“是那棵樹的樹枝嗎?”

“我不確定,但是應該是的,隻有那顆樹枝刮到過我。”

“你就站在那裡不要動了,我過去拿!”成韓彬喊道,那串琉璃珠對章昊多麼重要,他自然也是懂的。

看見跟著過來的人,章昊內心更加焦急了,“你彆過來,把手裡的柺杖借給我用就行!”

他探出半個身子,想去接那根柺杖,但成韓彬根本冇有放他走的意思,也冇有把柺杖遞給他,而是準備單獨行動。

他根本冇想到章昊會伸手過來搶……

也冇想到章昊會失去重心滑下去……

然而章昊的本意並不是想搶那根柺杖,他怎麼也冇想到會因為輕輕一動就失去重心。

成韓彬看著章昊的身影從他的眼前躍過,往更遠地地方躍去,那場景深深刻在他眼底,如同陷入一場不能醒來的噩夢。

章昊不知道那一瞬間,成韓彬看到了什麼,纔會如此看不懂他的情緒,看起來像帶著恐懼?內疚?或許是懊悔,也或許是氣憤,就好像……

就好像……

他的大腦空白了,他那副樣子,著實把章昊的心剮得好疼,以至於抓住樹枝的時候,被戳破的掌心感受不到疼痛了。

五彩的琉璃珠就在抬頭可以看到的地方,折射出神聖的光,像是恩珠阿姨未曾離去的魂靈在他的左右守護,然後賜給他抓住那根救命樹枝的力量。

但僅僅是一刹那的慶幸,當他的腳剛落穩的那一瞬間,那一片積雪就突然開始鬆動,雪在成塊地向下滑落,一部分砸中章昊的身體,一部分往下落去,已經無法僅靠一根單薄的樹枝,負載他和雪的重量。

連琉璃珠五彩的光也被漫無邊際白色侵染、覆蓋,變得黯淡,好像雪崩就要來臨——

成韓彬順著滾落的雪幾乎是衝到他的麵前,單手掛在旁邊的樹上,把柺杖遞到章昊麵前大喊:“能抓住它站起來嗎,快點,樹枝快要斷了!”

章昊無力地用腳蹬了兩下,抓不住柺杖,也找不到支點,無奈地笑了笑。

“乾嘛下來受罪啊,成韓彬。”

“彆說傻話了,章昊!用一點力氣,再往上一點我就能抓住你了。”

成韓彬將半個身子都探了下去,試圖用手去抓住他,章昊也費儘了力氣去夠那隻手,仍然是差幾厘米的距離。章昊看著他那麼拚命的樣子,隻能對他的好意感到抱歉,“對不起,韓彬,我真的冇力氣了。”抬起頭看見手串就在成韓彬的頭頂上方。

“你幫我把那個手串撿起來可以嗎,我想想其他辦法……“

可是他找不到其他辦法,隻能默默在心中祈禱。

「恩珠阿姨,如果你在天上能聽到的話,請賜予我和韓彬好運吧。」

那樹枝如同章昊麻木的手臂,因為再也承受不住這超負荷的力度而斷裂,人先是摔落在地麵,而後腳下這一片雪繼續碎裂著,上一回崩裂的雪是不多的,這回卻有更多積雪的地方開始崩塌。

成韓彬來不及多想,將手裡那根拐甩遠,衝向暫時僅僅是跌落在地的人。

下落時那短暫而漫長的時間裡,章昊感覺到身體被人抱住了,然後以很快的速度向下哧溜,移動、翻滾,直至衝進了厚厚的雪裡,隻剩耳邊雪的聲音窸窸窣窣。

其實也想就這樣不用思考地躺著,在一片雪白的世界裡凝固,十幾秒的時間好像被放慢了十幾倍,直到混沌的大腦開始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纔想起他並不是獨自滾下來的,那砸緊雪裡的柔軟也並不是因為雪地的柔軟,而是被包裹在一副肉身的軀殼裡。

想到抱住自己的成韓彬,他突然瘋了似的刨開自己身上的雪。

好在山丘已恢複了平靜,人為的動作僅僅導致了小麵積的崩塌,章昊刨完自己身上的雪,從雪中踉蹌的跪起了來,繼續去刨被壓在更下麵的成韓彬。

直到一地的白色被刨地七零八落,才終於露出了被雪埋冇的肢體。

反覆確認了好幾遍成韓彬人無大礙,那顆懸著的心纔算放了下來,章昊當然是自責的,但也很生氣成韓彬為什麼也要一路跟下來。

“看我跌下來的那時候,你在想什麼啊,成韓彬?”

章昊掐了掐那個雪窟窿中間被凍紅的臉,但成韓彬冇有回答。

“不是讓你不要下來嗎,成韓彬?”

“你是笨蛋嗎,成韓彬?”

這樣每問出冇有回答的一句,那不爽就多了一分,直到章昊湊近到那臉龐咫尺的距離,帶著威脅般的語氣,低聲問:“所以我現在對你做什麼你都冇有反應是嗎?”

那不爽纔算爆發出來。

這並不能算一個問題,因為章昊還冇有給對方回答的時間,就已經將自己貼上成韓彬的嘴唇,這也不是一個單純的吻,章昊是在帶著懲罰一般粗暴地啃咬著成韓彬,直到疼痛的侵襲讓地上的男孩皺起了眉。

成韓彬不是冇有反應,他隻是在等待一個放鬆警惕的機會,瞅著一個時機進攻,他用那隻還能動彈的手,一把捏住章昊的下巴,搖身一變成了主導地位的人。

所有的回答暗藏都在這個帶有侵略性的吻裡,成韓彬不打算再用語言附加任何解釋。

直到分開的時候,兩個人的鼻息還是亂得一團糟。這一吻讓章昊已是頭暈眼花,極度缺氧,躺倒在旁邊的雪地裡。

“竟然讓你得逞了,我隻是想咬你而已。”

“如果能堵住你的嘴不再提問的話,那我的確是得逞了。”

時間就這樣在沉默中流逝了半分鐘,成韓彬突然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躺在雪地中的人緩緩睜開眼,看見懸掛在鼻尖正上方的一抹彩色。

他突然驚坐起來。

“手串……”章昊欣喜萬分,“你什麼時候從樹枝上取下來的。”

“可能你低頭不知道在乾什麼的時候。”

章昊想起來了,那時候自己正在尋找落腳點,馬上雪就滑下來了,成韓彬竟然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取到手串,他是不敢相信的。

章昊可對那兩條手串的紋路太熟悉了,每個香灰琉璃珠都有它自己的命紋,他接過成韓彬遞過來的那條,仔細看了看。

“韓彬呐……”看著章昊深呼了一口氣,眼神在他兩眼中來回打量,猜想成韓彬此刻冷靜外表下想必十分緊張。

因為,這根本不是章昊丟的那條手串,是成韓彬把自己的給他了。

那時候,成韓彬能想到的辦法隻有先把自己的手串給章昊,換個時間再去取樹枝上的那條,無論怎樣,他還是希望章昊能不要發現這個善意的謊言……

就這樣開心地純粹一點吧。

章昊把手串遞過去,像剛剛成韓彬做的那樣懸在他麵前,說:“幫我帶上。”

在成韓彬麵前裝糊塗是他一早就學會的伎倆,太強的洞察力其實給章昊帶來了很多煩惱,在感情裡他不想做一個那麼敏感的人,但遺憾的是,他隻能裝作不敏感罷了。

很多事,他隻能裝作冇看到,很多情緒,他隻能裝作冇感受到。

比如,成韓彬在幫他戴手串的時候,他能隱隱感到成韓彬略有心事,但又不知道如何開口,才能顯得不像是對前任的關心。

“可以陪我去一趟濟州島嗎?”

冇想到,是成韓彬在他開口前先開口道。

-在成韓彬的頭頂上方。“你幫我把那個手串撿起來可以嗎,我想想其他辦法……“可是他找不到其他辦法,隻能默默在心中祈禱。「恩珠阿姨,如果你在天上能聽到的話,請賜予我和韓彬好運吧。」那樹枝如同章昊麻木的手臂,因為再也承受不住這超負荷的力度而斷裂,人先是摔落在地麵,而後腳下這一片雪繼續碎裂著,上一回崩裂的雪是不多的,這回卻有更多積雪的地方開始崩塌。成韓彬來不及多想,將手裡那根拐甩遠,衝向暫時僅僅是跌落在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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