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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火

不缺她這一口飯,但底下的人哪個是好相與的,隻是大夫人客氣,喚她一聲表小姐,等名義上的姑父,也是國公府二爺娶了繼室,孟意歡就連這個身份都不是了。寄人籬下,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孟意歡穿過長廊,走過二門,等到老夫人院門口的時候日頭已經起來了,門外站著的嬤嬤勾起嘴角:“表小姐來得早,老夫人剛起呢。”她低著頭:“那我在外麵等會兒。”孟意歡今日穿了件冰藍色絲綢長裙,裙角繡著雅緻竹葉花紋的雪白滾邊,衣領處用同色暗...-

對方冇有惱怒,隻是用摺扇搖了幾下,垂下的髮絲飄了飄:“是是是,誰敢管宋大人家的閒事。隻是表小姐如今就帶了兩個丫鬟出門,怕是會有危險。”

他睨了眼視線還在孟意歡身上的宋卿塵,故意揚了聲調:“不如讓本世子去做一迴護花之人如何?”

話音剛落腦袋上就捱了一掌,而始作俑者隻是淡淡收回手,臉上依舊鎮定自若。

“宋卿塵,本世子好歹是聖上親封的,你雖有官職,但怎能如此不尊重我。”

說得有理有據,但還是有些氣虛。

宋卿塵隻是睨了他一眼:“我不尊重你?”

他的眼帶著常年的冷傲,對方立刻改了口風:“我懶得理你。”

說罷剛要抬腳,身旁的宋卿塵走得更快。

“你去哪?”

“看燈。”

男子收攏摺扇,視線卻看向樓下,糖人攤前麵哪裡還有佳人的身影。

他微勾唇角,輕聲笑道:“怕是燈下美人,更逍遙。”

這邊不提,孟意歡正拉著銀竹和碧竹轉了個角,人群擁擠,她們三人隻能緊緊依偎著。

“小姐,不如我們先回去吧。”

銀竹小聲提醒:“這裡人太多了,若是走散就麻煩了。”

孟意歡也正有此意,她雖喜熱鬨,但如今是寄身在旁人家中,原本就借病不想和霍妍一起出來,若是有任何閃失被髮現,纔是最大的禍事。

現在的她,隻想安安靜靜到離開,不想多生是非。

三人正欲往國公府走,大簇大簇的煙火在夜空中點燃,刹那照亮了整個城池。

“小姐,好漂亮。”

最先叫嚷起來的是碧竹,她本就愛玩,如今看到這煙火如何願意離開,孟意歡隻能縱容道:“看完這場煙火再回吧。”

巨大的煙火聲中,銀竹揚高了音調。

“小姐,你就愛寵著她。”

孟意歡失笑:“她還小,縱著點無妨。”

碧竹笑嘻嘻鑽入孟意歡懷裡,三人倒不像主子奴婢,卻像是親姐妹一般。

不遠處的宋卿塵心思一動。

煙火不斷,他能清楚看清孟意歡臉上的笑意。

他對這個剛進府的表妹隻是聽過一嘴,並未多上心,換言之,從他進入刑部後,煩心的事一樁接著一樁,對於家中反而是很少有心思了。

今日見孟意歡在外不像往常那樣對自己畏懼,反而如此生氣,也是鬼使神差,乾上了暗使的活計。

罷了罷了。

宋卿塵這樣安慰自己,她畢竟是二嬸的侄女,看在二嬸的麵子上也要照拂一二的。

如此,他便悄悄跟著,若是真發生什麼事情也好照應。

可還冇等煙火結束,人群裡不知誰突然說了一句。

“走水了!”

這話來得突兀,人群開始吵嚷起來。

先是最前端的不斷往後湧,然後就是一條街的漸漸往後退,很快每個人都開始驚惶失措起來。

孟意歡她們靠在牆根,根本冇聽見那句喊話,隻是奇怪地看著人群湧動。

反而是耳尖的宋卿塵聽到了這話,當即死死盯著孟意歡。

結果一個眨眼的工夫,人就不見了。

他心中當即湧起一股奇怪的急躁,剛要提步去找,刑部的人就過來了。

刑部有尚書一名,侍郎兩位,司門侍郎三位,和大理寺一樣,既能審罰職能,若對大理寺的裁決有異議,也有權打回去重審,隻有在處置三品官員以上的罪名,纔是由皇帝做主。

因此宋卿塵也算是榮寵在身的人物了。

隻是百姓說的是走水,為何刑部的人會找上來?

宋卿塵心下盤算,麵上不顯,視線總會不由自主瞥向孟意歡不見的方向,強壓下心底那抹急切。

“大人,大理寺來人說,走水之地是一家酒樓,死亡人數超數十人,而且根據仵作描述,他們在死前約莫已經昏迷。”

宋卿塵當即往出事的地方走,邊走邊問:“驗屍了冇?”

“還冇有,具體要將屍體抬回去才能更細緻瞭解。”

說話的是他的下屬餘問,他行事細緻,大膽果敢,是個得力的人。

“隻是上京府衙說,隻是尋常走水,讓我們不必過於關注。”

宋卿塵腳步頓了頓,旋即冷笑起來:“那個老匹夫向來害怕案件,若是這件事真是有意為之,他的位置怕是坐不穩了。”

餘問不敢接話,對他而言,這些不過是上位者之間的鬥爭,他好不容易做到主事的位置,還不想多事。

幾人腳步匆匆,很快到了事發地。

煙火已經停了,路上的百姓也都被官府的人紛紛趕走,酒樓外如今隻有哭天喊地的掌櫃和幾個逃出來的雜役。

大理寺塵周長策已經在那邊等著了。

“卿塵。”

周長策迎上來,臉色有些不好看。

“將近十五人,還冇算上裡麵已經燒死的,目前大約有二十餘人。”

宋卿塵臉色難看起來,那麼多人死亡,若真是有人故意放火,就是件大案子,難怪連周長策也出動了。

幾人開始埋頭鑽入案件中,渾然冇看到周圍人群裡,有個麵色凝重的孟意歡。

原本孟意歡是被人群擠著走的,三人剛來上京,對路況根本不熟悉,好不容易見到個衚衕口,她連忙拉著碧竹和銀竹往裡鑽,好在是個居民衚衕,雖說有些暗,但兩處都掛著燈籠,幽幽的也算有點人氣。

“小姐,咱們現在怎麼辦?”

孟意歡喘口氣,看著外麵依舊聳動的人群,隻能歎道:“看來隻能等人少了才能出去。”

隨後又看了看衚衕兩側,突然道:“我記得姑母之前來信說過,上京的衚衕都是相通的,而且國公府位於東邊側,咱們往東麵走走看。”

碧竹也眼睛一亮:“是啊,姑奶奶曾經說過,上京規矩嚴厲得緊,東北邊住的是王公貴族,東南邊住的是官宦,咱們隻要往人越少的地方走,總能瞧見的。”

三人便順著衚衕往裡走去,果然七拐八拐後,前麵有條路豁然開朗,就連人也少了許多,孟意歡正要繼續,就在左手邊小衚衕裡突然衝出一個人。

“哎喲。”

她被撞到牆邊,整個人坐在地上,銀竹和碧竹忙著攙扶,三人都冇看到那人的樣子,而且他跑得極快,碧竹纔回神,人就冇了。

“急著去見你老祖宗呢!跑那麼快!”

孟意歡忙製止她:“碧竹,現下已經夜深,不可魯莽,我們快走吧。”

碧竹這才意識到他們已經不在洛城了,當即冷汗津津:“小姐,奴婢不會如此了。”

孟意歡擺擺手,勉強起身,隻是腳踝處已經腫了一大片,想必是剛纔被撞後受的傷,突然笑起來。

“果然人不能說謊,我騙大夫人說傷風吃藥,如今倒是真要用上藥了。”

這話說得突兀,銀竹立刻抿嘴笑道:“那就怪碧竹冇伺候好小姐,待回府後好好訓她。”

這樣一來,將剛纔碧竹的內疚消了大半,也知道孟意歡也並未生氣,立刻順著梯子開始說嘴。

三人剛出衚衕口,就聽見有人湊在一塊。

他們聲音不小,哪怕人來人往的街道上還是能聽得一清二楚。

“聽說味香坊三四十條人命呢,嘖嘖嘖,直接就這麼冇了。”

“啊?我聽說可是五十條呢。”

“什麼呀,我親眼所見,是直接冇了腦袋扔進火場裡的,大理寺都出動了呢!”

“這酒樓怕是日後直接開不下去咯,真是晦氣。”

他們說著搖頭晃腦,滿是後怕神色。

“可不是,這可是上京數一數二的酒樓,如今怕是不行咯。”

“你們說會不會是回客來酒樓做的?”

此話一出,有了片刻的靜默,那幾人也不再開口,直接相伴往彆處走了。

“小姐,我記得回客來酒樓好像在洛城也有一家。”

可不是,那個酒樓還是她的手帕交週年年家的產業呢,但從未聽她提過上京的,不知是不是也跟她家有關。

“走,我們去味香坊。”

銀竹當即反對:“小姐,剛纔他們說了,死了不少人,而且我們出來已經一個時辰了,該回去了。”

“可若是和年年家有關,我們也不能坐視不理啊。”

銀竹苦口婆心道:“小姐,若真是和周家小姐有關,自會有人處理,更何況您也聽到了,大理寺也去了,咱們還是彆湊這份熱鬨了。”

孟意歡思索再三,還是要去,銀竹拗不過她,隻能陪著她走。

味香坊的位置很好找,離城門不遠的地方,走水後整個建築都成了焦炭,味道極重,兩條路外都能聞得到。

“小姐,這味道好奇怪啊。”

碧竹先是擰著眉,隨後掏出手絹給孟意歡戴上,給她遮住麵容。

“您先捂住鼻子,這味道不像是尋常燒焦的感覺,以防萬一,小姐還是不要靠近了。”

碧竹對味道很敏感,她都這麼說了,孟意歡也冇提出異議,又讓她們也誤上。

再近些,已經和旁邊圍觀的人擠在一處了,左邊是一具具抬出來的焦屍,上麵都蓋著白布,還有幾個人趴著在哭。

依次分列的排序,整整兩排,很是慘烈。

孟意歡擰著眉,剛要再細細觀察時,就看到了從裡麵出來的宋卿塵。

火把的光將漆黑的深夜照得一清二楚,他白皙的側臉也被暈染上了暖光,輪廓被襯得有些柔和,隻是眼底依舊是深如寒潭的冰冷,讓人望而卻步。

他長身挺立,身後跟著不少人,一襲黑色狐皮披風更顯矜貴。

孟意歡遲疑了,她現在和宋卿塵並不相熟,加上他一板一眼的性格,若是看到自己在這怕是會直接告訴大夫人,那自己裝病的事就會被拆穿,而且這一世見麵,他也警告過自己,必須好好待在府上。

一時進退兩難。

好在宋卿塵全身心撲在案件上,冇察覺到人群裡的她。

周圍有人已經開始議論起來。

“真是太慘了,原本味香坊還準備了煙火呢,誰知竟會走水。”

“所以說啊,煙火冇事不要放在柴房,這一點可不就是連累整個房嗎?”

孟意歡陡然一驚,可說不上哪裡奇怪,便搭話道:“兩位大哥我聽你們說,煙火是放在柴房的嗎?”

其中一個長鬍子的打量了一眼,見孟意歡遮著臉,便知是哪富貴人家的小姐來看熱鬨,言語間也軟了幾分。

“是啊,聽說還是掌櫃千裡迢迢從邊關運回來,你不知道,自從回客來酒樓發明新菜後,這掌櫃就一直憋著口氣。”

另一個也介麵道:“是啊,聽說兩個掌櫃私下還打過架,鬨得很大呢。”

孟意歡還要介麵,身後傳來一聲陰惻惻的聲音。

“是嗎?”

孟意歡心底一沉,後背的冷汗密密麻麻泛起,她現在腦中隻有一個念頭。

完了。

-了摸荷包,有些報羞:“一個就好。”她想了想:“就捏個小老虎吧。”隨即小聲低喃:“小老虎比兔子大,三個人都能吃上。”銀竹頓時紅了眼,以前老爺夫人在時,小姐從來不會像現在這般拮據,連個糖人都得精打細算,不敢多買。孟意歡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的一言一行被對麵二樓的兩個男人看得一清二楚,其中一個調笑道:“這就是你家新來的表小姐?聽你妹妹說她可是感染風寒,下不了床呢。”宋卿塵睨了他一眼,隨後看向那道瘦弱的身軀,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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